<< 幸福还会来吗 >>  作者:水柔

    迷乱的城市,迷乱的人像个孩子,找不到路回不了家,我在梦里见过她,不带一丝的伪装,她仿佛有点累,她仿佛不会爱上别人。谁都会害怕,害怕世界天天变化,忘了最初说过的话,我在心里保护她,永远过得不一样,她仿佛无所谓,她好像祈求一点安慰。有谁相信她?有谁相信她的真假?有谁关心她?有谁关心她的梦想?要不是脸上写满泪水,有谁会在乎一个女孩,无依无靠……
    一首张学友的《相信她关心她》在傍晚繁忙而慌乱的街头歇斯底里地播放着,那伤感的音乐夹在车声、吵闹声中,依然让人能感受得到音乐中的悲凉。尤其是在那个让人感到迷乱的街头,听着那样的歌,会更觉得有一种无家可归的忧伤。
    十七岁的林倩此时就像是那歌里的女主角一样,慌乱地漫步在街上。她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一条膝盖上破了两个洞的牛仔裤,一双平底的布鞋,已经有点破烂的迹象了。头发有点凌乱,双目有点呆滞,双手顺势插入两个裤袋里。当她听到那支歌骤然在耳边响起时,她的脸仿佛抽搐了一下,是一种痛苦的扭曲。就在那时,两行清泪就像两条小溪一样顺着她那张白晰的脸上流了下来。
    是呀,迷乱的城市和迷乱的孩子,其实她今天还是个孩子,未到十二点,她依然十六岁,未成年。忽然,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刚流出来的泪水。她讨厌未成年那三个字眼,她希望自己今天是十八岁生日,而不是十七岁,那样她就可以自己去选择自己的人生。可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的权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谁夺去了。
    夏日里的傍晚依然闷热无比,此时,大街上的店铺已经全部开了灯,整条街突然变得辉煌起来,辉煌得让像林倩这样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更加觉得自己的卑微,更加慌乱。是呀,万家灯火已然升起,只是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她不知道在那样的夜里该走向哪里,或者该投靠谁。是昔日那个家吗?如果那还算是个家的话,她是应该回去的。她不知道家该如何定义,难道一间豪华的大屋,里面的灯光比起街上的还要辉煌,只是却更显得那大屋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那也算是家吗?不,她摇了摇头。那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虽然那里面曾经留下了她无数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像个坟墓一样的冷清。她知道她是不属于那里。
    那么,去妈妈那幢别致而温馨的小洋房吗?那里确实像个真正的家,有妈妈,还有妈妈美味的饭菜,有舒服的床和沙发。只是又偏偏有一个她讨厌的罗伯特,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有着迷人的笑容和高高的鼻子,虽然已经四十岁了,却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孩,然而他现在已经是妈妈眼中的全部了。她恨他,恨他从她身边夺走了她的妈妈。他总爱对她说:嗨,小鬼!那样显示他对她的亲近。他越是这样刻意她就越是回避。照理说她应该会喜欢他的,像妈妈说的那样,罗伯特叔叔没有一样可以挑剔的。可是,她就是那样的恨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所以那个家也是不属于她的。她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也许前面就有她可以停泊的地方。
    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只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了,也不会有鲜花,蛋糕和蜡烛在等着她了。那么等着她的又是什么呢?十七年前的今天,她是如何地被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盼望着来到这个世上的?那时,人人都说她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因为她一出生,她爸爸就开始下海经商了,而且生意就越做越顺,越做越大,最后大得她也无法形容,无法衡量,据说她爸爸拥有的资产已经够她家吃三辈子也不会光。
    是呀,小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幸福和快乐?从小,她就被宠爱着,爸爸常以她为荣,逢人就说你看我的小乖乖多可爱,多漂亮?你们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吧?爸爸说这话时,所有人都看着她,也都发出同样的赞叹声,那时她就觉得自己仿佛在云端上一样。妈妈常常宠爱着她,从不曾对她有过一句大声的责骂。她喜欢吃的,喜欢穿的,喜欢玩的,妈妈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满足她。小时候,她也常常被妈妈牵着小手,一起漫步在大街上,妈妈将她打扮得像个童话里的公主一样,母女两常常会成为街上一道美丽的风景,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那时又是何等的风光呢?哥哥呢?哥哥最疼她啦,好吃的让给她吃,好玩的让给她玩,她不会做作业,哥哥就耐心地教她,她被小朋友欺负了,哥哥就会保护她。
    所以她从来就不觉得缺少了什么,因为她想要的已经有了,还未想要的也有了。钱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一堆一模一样的纸,因为她从来就不曾缺少过。所以当同桌雅玲因为问她爸爸要一百元买一双鞋子来上体育,而被她爸爸狠狠地训了一顿,结果只给了二十元而趴在桌子上哭泣时,林倩是永远也无法理解雅玲那种心情的。所以她才会一下子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二百元给雅玲,让她去买一双和她那双一样的名牌球鞋。其实她当时也只是出于好心,她是真心的想帮雅玲,谁知却被雅玲扔了回来,还说了一些恶毒的话语。她是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雅玲会用那样的态度来对她的。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受到别人的训斥,而且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
    记得四岁生日那天,爸爸给她买了一个小提琴,那天她穿上了妈妈为她买的公主裙,一家四口围着那个点了四支蜡烛的蛋糕,高兴地唱着生日歌。她那时还许了一个愿,就是要永远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过生日。哥哥还亲手砌了一个飞机模型给她呢,于是,那天她在那个不是很大的客厅上又唱又跳的,妈妈弹着钢琴,爸爸打着拍子,那是一幅多么美的画面呀。妈妈是中学的音乐教师,所以她从小就受到了很深厚的音乐启蒙。她学会了拉小提琴,学会了弹钢琴,还学了舞蹈。在她十岁那年,他们家参加了一个市妇联举办的全能家庭比赛,还得了二等奖。这表示向全世界宣布了她是最幸福的女孩,因为她有一个最幸福最美满的家庭。
    后来,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钱也越来越多,于是,爸爸跟妈妈说辞职吧,我能养得起你们。于是妈妈就辞职做一个全职太太,每天为他们做最美味的饭菜,给他们整理衣服,将那个不很大的家弄得非常的温馨和舒服。那时,妈妈每天都会做好他们爱吃的佳肴等着他们回家一起吃。她总觉得那个时光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常常会看着爸爸和妈妈轻声笑语不断。而爸爸总是在吃完饭后抚抚她的头说,我的小妹妹又长高了,差不多跟爸爸一样高啦。
到她十二岁生日那天,爸爸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非常豪华非常大的房子,然后对他们说,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啦。于是他们就搬进了那个豪华的家,但却从那时起,爸爸就常常不回来吃晚饭了。他总是说要应酬,要接待。而妈妈呢?一开始还是没有觉得什么的,只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再也不会对他们慈祥地笑了,常常还会大声地斥骂他们。
    再后来,每天晚上,妈妈跟平时一样做好他们都爱吃的饭菜,然后就跟她和哥哥三个人一起坐在桌子上等爸爸回来。一直等到九点了,爸爸也没有回来,而她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可是妈妈却固执地要等下去。最后,哥哥用哀求的语气跟妈妈说:“妈,我们别等了吧,再等爸爸也不会回来吃饭的啦,我们还是先吃了吧。我已经很饿了。”“不行,要等到你爸回来!”妈妈的态度非常坚决。“妈妈,我也饿了。”林倩也用她弱小声音在声援哥哥同时也在声援着自己。可是,妈妈还是沉起了脸。最后,那晚爸爸没有回来,他们等到十二点,饿得不行,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才在垃圾桶里发现,昨晚的饭菜都被妈妈倒掉了。
    从那时起,那个家已经变了样了,再也见不到昔日的欢声笑语了。妈妈美丽的脸上也难于见得着笑容了,还不到四十岁的她,眼角上已经有了几条纹了,仿佛是一下子苍老了似的。而她也常常见不到爸爸,就算是他回来了,没一会,电话一响就出去了。而她和哥哥就得每晚饿着肚子在等待中睡去,然后半夜里在恶梦中醒来,再跑到厨房里找吃的,当时她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和哥哥更惨的了。
    终于有一天,爸爸留下了一封信和家里所有的钱,跟着他的秘书小姐跑到一个她和妈妈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妈妈就像崩溃了一样,不知道哭了多少场。那个豪华的家已经溃不成家了。没多久,妈妈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每天晚上去参加一个什么嘉年华交际舞会,不到深夜绝不归家,有时还喝得烂醉,哥哥去扶她还被她打骂。那时她跟哥哥就饱一顿,饿一顿的,他们吃没吃从来没有人过问过一下。每天,妈妈一出门时就抓了一大把钱扔给他们两个,表示说那天他们是死是活再也与她无关了。
    因为他们有钱,所以在同学之中,常会招来这样那样的麻烦,后来,在回家的路上常有一帮比哥哥大一点的男孩子,拦住他们,让他们交出所有的钱才让他们回去,如果不从就被打。一开始时,哥哥还听从他们乖乖地把钱都交给他们,但问题是钱交出去之后代表他们那晚就要挨饿了。好几次她饿得实在不行了,妈妈又还没有回家,哥哥急得不得了,于是就拿白开水来喂她。她吃不下,他就再放一点糖,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是那样过去的。
    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学会了反抗,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向那帮人乖乖地交出身上的钱了。他不知在什么地方认识了好几个比他都大好几岁的“哥们”,他们会帮哥将那帮流氓赶跑。于是,从那时起,哥哥也常常逃学,跟着那帮“哥们”到外面去混,在娱乐城里打电动游戏,然后一起去和人打架,斗车。常常带着满身的伤和血迹在半夜里回来,那时就是她最害怕的时候,她常常会害怕哪一次,她哥哥真的会因为重伤而死去。然而当她为他包扎伤口时,他总是满不在乎地告诉她没事的,你哥大命得很呢,然后,他就跟她讲他在外面怎么怎么的威风,又怎么的一个打几个,他还告诉她他会永远保护她,绝对不会再让人来欺负她的。她看着血肉模糊的他,听着他那些满不在乎的话,就心惊肉跳的。
    没多久,妈妈就认识了那个罗伯特了,很快她就搬到他那幢小洋房去了,就那样将哥哥和她扔在那间豪华的大屋里。曾经,那个叫罗伯特的男人也试过让她住过去的,但她不肯,因为她得每天晚上在那间大屋里等着受伤的哥哥回来,再为他包扎伤口。她怕如果自己不在那间屋里,哥哥会重伤流血过多而死去,如今他们两个也只好相依为命了。唉,哥,你何时不再去打架了?何时你才能安稳下来?不再去招惹那些人了?我真的是很担心你呀。
    想到这里,她忽然闻到了一阵扑鼻的肉香,她肚子饿了。于是她摸摸口袋里那张带着体温的钱,那是今天哥哥出门前交给她的。现在她想用那钱买点好吃的回家等他回来一起吃,就当是庆祝她的生日吧,现在哥哥是她最亲的人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她听到一声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示声,划破了本来就不太安静的夜空,在吵杂声中显得那样的刺耳。此时,天突然下起黄豆大的雨来,怎么这雨说来就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仿佛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着她的心。
    她没有怎么避雨,也许大街上的人都以为她疯了,疯就疯吧,被雨淋一下是挺舒服的。她走了没多久,就在转角处,她看见了一大群人,那里有警察还有医生,原来警车和救护车是去那里的,出什么事了?她本能地凑过去。然后她就听到围观的人们在议论纷纷,原来刚才在里发生了一件群殴事件,听说还是一帮十来二十岁的年青人在打群架,拿刀拿铁棒的,好不凶残,现在终于有一个被砍了十多刀,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她听到这里,本能地拔开了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脚开始冰冷,在抖过不停。
    突然,她看见地上掉了一个手机,手机的套已经被血染了一片,但她仍能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因为那手机套是她亲手用幸运绳织的。还有那手机上面还有她和哥哥两个笑得很幸福的贴纸相。突然,她像疯了似的冲向前,哭喊着:“哥哥!”可是,没有人应她。
    “小姐,你怎么啦?”一个警察走过来扶住她并问她。
    “警察叔叔,那伤者怎样了?”她全身在发抖,有点站不住。
    “死了。”警察冰冷的语气打破了她仅有的一丝希望。她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死了?”她瘫软了下来,那警察立即扶住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的妹妹。你能扶我去见见他吗?”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挣扎着要去见见哥哥最后的一面。
于是,在那警察的帮助下,她见到了担架上的哥哥,他身上满是血,听那医生说一共被砍了十七刀,其中有一刀直插心脏,所以救不活了。
    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张冰冷而僵硬的脸,那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呀,他现在怎么啦?十七刀,痛吗?唉,如今他也许不会再痛了,他再也不用受那些伤痛的折磨了,再也不用去拼命了,因为他的命终于拼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有流泪。
    哥哥,你知道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吗?难道那十七刀就是你给我的礼物了?你的礼物太沉重了,我经受不起呀。
    后来她怎么被拉开,怎么被送回家,哥哥又是怎么被拉走的,她也记不起了。
    现在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间豪华的大厅里,这里只剩下她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叮当猫的毛公仔,那是一个会唱歌的音乐盒。是警察送她回来后交给她的,说是在她哥哥的衣袋里找到的。她拆开来看,是新买的,那标牌还未撕呢。只是哥哥呢?他现在在哪里?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泪水就那么自然的来了,就像汹涌的河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当她哭得有点累的时候,大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妈妈和那个讨厌的罗伯特冲了进来。她茫然地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她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还有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所以她不想去理他们。
    “妹妹,你没事吧?你哥他怎么就……”妈妈一进来就抱住了她,好像很艰难地挤出了眼泪似的,哭了起来。
罗伯特轻轻地拥着妈妈,劝她别太伤心。林倩突然收起了眼泪,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看着她的妈妈,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已经很陌生了,跟街上的那些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哥哥死了,你就过来跟着我们吧,妈妈已经失去了你哥,不想再失去你了。”妈妈擦干了眼泪对她说。
林倩没有出声,她认为如今她到哪里也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这里也不再需要她了,因为哥哥不会再回来了,也不需要她为他包扎伤口了。她就像个木偶一样受他们摆布着。本来她就一直这样任他们摆布来摆布去的,本来他们早就为她安排着一切的,连哥哥的死都已经安排好了。
    于是,她就随着妈妈住进了罗伯特那幢小洋房,她就像个得了自闭症的少女一样,自从哥哥死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妈妈看上去很焦急,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才住了两天,多年失去了音信的爸爸突然出现在林倩的面前,他仿佛苍老了许多。但对她来说他和妈妈一样的陌生,她甚至喊不出一声“爸爸”。爸爸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中吃惊最大的莫过于妈妈了。他们见面就像是仇人一样,妈妈一直用冷冷的语气跟爸爸说着话。他们之间怎么了,她也不再关心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坐着,外面的事她也漠不关心。
    突然门外传来爸爸和妈妈的吵骂声,隐约中她觉得他们在争论的对象是她。现在她真的那么重要了吗?他们不是不管她了吗?不是不要她了吗?不是要任她和哥哥自生自灭了吗?为什么,现在又通通都出现了?还要在争吵。
    突然,她的房门被推开了,她有点惶恐地抬起了头。进来的是爸爸,还有妈妈,他们两个很快地争着进来,然后一人一边地拉起了她的两个手,一起问:“妹妹,你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原来,他们现在是在争着要抚养她呀。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我跟谁呢?她茫然地想着。她再看了看身边的那两个与她最亲的人,现在她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们了。她跟着他们都会有快乐,都会有幸福吗?不会了,幸福不再来了,快乐也已经过去了。
    终于,她开口了,“我能不选择吗?”
    “不行,你得选。”爸爸和妈妈又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今天怎么那么心灵相通呀?
    “妹妹,跟妈妈去法国吧,到那里,我们重新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你会重新快乐起来的,你永远是妈妈的公主。”一时,妈妈软弱了下来,松开了她,用一种对于她来说已经久违了的语气说了这番话。刹那间,林倩觉得有点感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妈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妹妹,你还是跟着爸爸到海南去吧,那里的海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陈阿姨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爸爸也在游说着她。
    她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他们以为他们说的对她都是极大的诱惑。但他们错了,她不想跟着他们任何的一个,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个去面对将来的一切。
    “我看妹妹也累了,我们就别再吵她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到法庭上见吧。”妈妈像是察觉了她内心难过喊停了爸爸。
    于是他们就出去了。
    在法庭上,没有被告也没有原告,只有是非和选择。林倩被安排坐在那里等候着判决,此时她就像个犯人一样,等待着她最后的判决。法庭上的爸爸和妈妈就像两个不相识但又互相仇恨的人一样在激辩着,她渐渐地坐不住了,她不想听那个判决,她希望永远没有判决。于是,她冲出了那法庭,她听不到妈妈在后面如何大哭,也听不到爸爸如何在后面大声喊着她。
    她跑到了大街上,她面对着车水马龙的马路,多想就那样消失在那里,可是她不能。她漫无目的地跑着,就像哥哥出事那晚一样。她一直走到了天黑,城市的灯火升起,有谁会在乎她一个孩子无家可归呢?既然之前爸爸和妈妈他们已经放弃了她和哥,如今为什么等哥哥死了之后却来争她呢?她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们争她是真的爱她吗?她不知道,但她没有能力去选择,她也不想去选择。
她走回了那间大屋,整间屋子漆黑得有点怕人,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摸着那里的一切,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她和哥哥的记忆。哥哥,你回来了吗?快回来吧,我要和你一起,你说过的,你要永远保护我的,为什么你那么早就丢下我呀?
    她坐在一个角落里痛哭着。哭完了,她才离开。继续走在大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大街上居然又响起了张学友那首《相信她关心她》,她听着那歌,泪水就雨一样下着。
    迷乱的城市,迷乱的人像个孩子,找不到路回不了家,我在梦里见过她,不带一丝的伪装,她仿佛有点累,她仿佛不会爱上别人。谁都会害怕,害怕世界天天变化,忘了最初说过的话,我在心里保护她,永远过得不一样,她仿佛无所谓,她好像祈求一点安慰。有谁相信她?有谁相信她的真假?有谁关心她?有谁关心她的梦想?要不是脸上写满泪水,有谁会在乎一个女孩,无依无靠……


    200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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