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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蒋恺（S）
自从那次与小柔出去玩了一整天后，我和小柔来往得更密切了，如果不是偶然我会想起薇薇，偶尔她会打电话给我，我还真以为我的女朋友是小柔。和小柔相处是非常愉快的，她像个女朋友，可以陪我，为我解闷，而且她令我有一种保护欲。她又不像一个女朋友，她不像女朋友那样小气，动不动就发脾气，好像认识她那么久，我还没有见过她发我的脾气，虽然有时我在三更半夜的将她吵醒，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我诉说。她不需要我怎么哄，因为我跟她在一起时，她总是开开心心的叽叽呱呱地笑过不停。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和我说话，说一些过去的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我就在静静地听着她说，聆听是我的最强项。等她说完了，我就递给她一支水，对她说：说完了？补充一下水分吧，下次再继续。她就会破涕而笑，总之她是很会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阵子，我一有时间就找小柔玩，也没想着去找薇薇，其实是不敢去，怕再受冷落，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小柔也常常问起薇薇和我的事，也常常劝我应该把时间多点给薇薇，感情不用时间和心去经营会变淡的。我就叫她打住，叫她以后凡是和我在一块就不许提起薇薇。她也没有说什么，但她就真的不再提了。其实是我面对着小柔的时候，如果提起薇薇，我的心会很不安，总觉得对不起薇薇更对不起小柔。但小柔从未说过喜欢我，她说她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她也很寂寞，也只是想找个人陪，而且我和她那么合拍，做什么事，都是一拍即合。
比如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那是一个很美的爱情故事，她看电影的时候真的很投入，当我们都被剧情所吸引时，居然两个人一起流着泪，我在电话里对着她哭过一次，但面对着她流泪还是头一回。她边流着泪，边拿纸巾帮我擦泪，边笑我。那一刻，我发现，其实小柔跟薇薇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但为什么老天不让我们先认识呢？我一想到薇薇心就很不安。我是爱着薇薇的，我从来也不曾否认过。但是小柔呢？我爱她吗？这个问题我是不敢想下去的。那么我和她在一起又算什么呢？小柔说她是相信这世上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谊的，真的吗？真的有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和小柔在一起是很开心的，那种开心是和薇薇在一起也不曾有过的。见不到小柔的时候，我的心是会想着她的，那应该叫牵挂吧？现在我越来越发觉自己牵挂小柔比牵挂薇薇还要多。
但是最近，薇薇反而常来电话，问我这样问我那样，她是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关心我的，就算是从前在热恋中也只有我打过去问她。她是个不多话的人，通常问她才回答，而且是很简单的那种回答。也许是最近我很少给她电话，很少去找她的缘故吧。本来这个星期六小柔要我陪她到游乐园去玩的，但，昨晚薇薇突然打电话来说，想见我，这真的有点让我受宠若惊，她从未这样主动过的。她还说她坐车过来，于是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小柔取消我和她的约会。电话里头的小柔听过这个消息好像有点不快，有点失望，但很快她又像很开心地说：你应该多陪陪她的，她毕竟是你的女朋友嘛，我只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在关键时刻可以挺身而出，也可以消失回避的。她说这话时是开着玩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些话，我反而觉得有点失落，我宁愿她生我的气，或者像别的女孩子撒娇一样，非要我陪她不可，因为我们先约定好的。可是她没有，她是那么的能为我着想。
薇薇来了，她好像瘦了一点，已经一个月没见了。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很不开心，如果她想见到我，现在见到了，应该会很开心的，我想。可是她却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仿佛见到我之后更烦恼似的。于是我陪着她逛了一整天的街，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小柔从来不要求我陪她逛街呢？唉，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小柔呢？她现在又在做着什么呢？是不是找了另一个男孩子陪她去游乐园？想到这里，心里好不是滋味。
我问薇薇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吱吱唔唔的说没有。但我和她在一起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最近过得怎样了？工作还顺利吗？你们老板有没有欺负你呀？或者是你的弟弟妹妹读书怎么样了？你爸妈还好吧？说完这些就没有什么可说了。当我握着她的手时，那感觉已经变样了，好像很陌生。
我们经过一间珠宝店铺的时候，薇薇突然拉住我的手，说：恺，不如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外星人，如果这句话是在两个月之前，她这样跟我说，我会非常的惊喜，我一定会抱着她当着整条街的人亲吻她。可是，现在太突然了，我忘了怎么反应。
我说：你怎么啦？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她随即又说：没有了，只是随便说说的，你之前不是说想结婚吗？我考虑了了很久，觉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结婚也是应该的。
此时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我突然已经对结婚失去了那份热衷。我问她：你决定了，离开你那里，过来这边吗？你相信自己能和我爸爸妈妈相处得来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仿佛也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说：你现在是不是不想结婚了？我想如果我们真的结婚的话，我们可以在外面买一间房子，放假的时候才回你父母那里，也是可以的。
我更傻了，买房子？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其实我爸爸妈妈那里的房子是够住有多的，而且买房子也得有能力呀，以我现在的积蓄是办不到的。供的话是很辛苦的，到时，结婚也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的，我想我是无法承担的。
我说：我是不考虑买房子的。
蒋恺，难道你就不会作一点点让步吗？现在的人都是结了婚之后搬出外面去住的，有什么呢？她有点发火了。
我也有点急了，我怕她会在街上发火，怕在街上和她吵，我说：其实我现在住那里就很不错的，而且我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呀，结婚需要费用还不说，如果到时我们孩子出生也需要钱呀，而且你弟弟妹妹也要上学呀，能省就省嘛。
她二话没说就往前走。我一直追了上去，我说等我考虑一下，想好了怎么做我们再说。因为，太突然了，我没有任何准备。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我结婚的，是不是？那就算了。我要回去了。
于是，送她到了车站，等她上了车，我才回过神来。想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薇薇会突然要求结婚呢？唉，女人的心真是难猜呀。她说我不想和她结婚，其实我曾经是真的很想和她结婚的，可是，现在我为什么会犹豫呢？难道就因为买房子吗？如果是在两个月前，她这样提出来，我会不会答应她呢？我想我当时一定会答应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我要考虑呢？考虑什么呢？
我驾着车子往回走的时候，也经过刚才那间珠宝店，突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身影，突然有一种惊喜的感觉。我忙将车靠边停好，因为我看见了小柔，只见她一个人在那橱窗前看着那里的珠宝，难道她是看中了什么吗？我轻轻地走过去，在她背后，轻轻一拍，她被我吓了一大跳，看见我，仿佛也很惊喜，又笑又喊的，十足一个小孩子。
我问她在看什么呢？她说没什么，只是刚路过，突然被一个水晶坠子吸引住了，我问她是哪个，她指给我看，原来是一个有拇指大的鸡心红色水晶，是艳红的那种，那是一种很少见的水晶。我问她是不是喜欢，她说是，可是太贵了。我看了那标价，二千多，我说：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她忙拉我走开，说：你疯啦？那块东西要二千多哎，不是二百多，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啦。我只是觉得那种水晶很少见，多看一眼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想不到我们会同时问对方这个。她又笑了，她说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出来逛逛，刚好走到这里就遇到我了。
她还问我薇薇不是要来吗？我说刚送她走了。她又问：那么早呀？她不是明天才回去吗？你明天也休息呀？
我不想告诉她刚才和薇薇争吵的事，只好说是她临时接到公司的电话回去了。她再也没有说什么。
我说明天我陪你去游乐园吧。又问她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想着到游戏园去玩呢？
她说：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也没人带我去，长大了又没有时间去。那天，我听了王菲的那首《旋木》，突然想坐木马，因为我还没坐过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小女孩，很可爱。我觉得她真的是个很浪漫的人，一首歌就可以让她想到做一件这么好玩的事。其实我是坐过木马的，那是小时候的事，现在已经忘了那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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