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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小柔（S）
这晚，我上了一会网就下来了，在看徐志摩的《爱眉小札》，我完全投入到诗人当年的感情世界里，我在为那个叫陆小曼的女子感到羡慕和妒忌，一生之中能有一个如此至情至性的人爱着自己，夫复何求？她又是何等的幸福？正当我看得泪眼迷离的时候，小恺居然打了电话过来。我看看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我一接电话就听到他像是带醉的声音。那个声音让我又一次的为之心碎，那么多天没有听见了，想不到现在听来还会有那个震撼的威力。
他哭了，在电话那头，他说他不结婚了，想见我。我有点震惊，实在是太意外了，已经决定好的事还会有转变的？这个世界太善变了吧？我想。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哭了，不结婚让他很伤心吧？
他又说希望可以立即见到我，因为他已经在来我家的路上了。我慌乱不已，想见却不敢见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他说他就在楼下。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穿起了衣服出去见他。
他的样子有点疲累，但看上去精神还是不错的。我一上车，他就把我抱在怀里，然后，说：小柔，其实我爱的是你！
我推开了他，怔怔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他刚被抛弃了，所以要找我来做个暂代吧？就像一开始那样，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我聊天，找我玩。唉，眼前这个男人，我是爱着他的，但我又是怕着他的。怕得不敢再去爱他了，而且我现在和旭明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关系了，如果我再和他，那算是什么？朝秦暮楚吗？我不想做这种女人。
他边流着泪边笑，他说他女朋友怀着的孩子不是他的，爱的也不是他，现在他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来爱我了。听了这些话我很开心，真的，可是我又害怕，害怕他哪天会跟我说，其实他没有爱过我，只是一时伤心时才想起我，找我来暂代的。我发现，也许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那些快乐的日子再也不会来了。因为我已经开始不相信他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曾经为他而受伤吧？
我告诉他，我和旭明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关系了，他怔在那里，那笑容就像是结冻在半空一样。我很佩服自己装得那样的镇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我多么想告诉他，其实我内心在汹涌着，只是我在犹豫着。不知所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突而其来的变故。而且我觉得我得对旭明负责，我不能老是这样玩弄他，因为我了解他为我也付出了很多。就像表姨妈说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宁愿相信这样。和小恺之间感情太不真实了，像梦一样，很美但不真实，我找不到一个据点，可以证明我们是相爱着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打扰你了。对不起，我该走了。于是我下车，他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车子，泪水那样汹涌地来了。
我想，我再也不能做他的乘客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和旭明那些不愉快的日子，拿起电话也没有多少话说，只是问一下，工作怎么样？身体还好吧？家里没什么吧？就像是一个责任式的问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湖死水，动也动不了。我想，终有一天我会被这平淡而淡死的。心一直很郁闷，其实我是常常想起小恺的，偶尔在网上也见到他，他只是问我过得怎么样，感情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些“旭明式”的问候就觉得心酸。什么时候我和他之间也变成这样了？
日子飞快地过，转眼间就到了农历新年了，除夕早上，旭明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他过来陪我看晚上的烟火。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一下子拒绝了，我跟他说怕冷，不想出去，而且他来我这里很远，不想让他奔波。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新年的祝福。我想，我是不会再去看烟火了，看烟火的事，只属于我和小恺之间共同的享受。但是，现在小恺是再也不会来陪我看烟火了。
晚上，我没有出去，虽然外面很热闹，但那种热闹是不再属于我了，我宁愿一个人躲在家里看书，听音乐。就像没有认识小恺之前那样，唉，为什么我还要去想小恺呢？不知道他会怎么过呢？
其实我是想打个电话给他的，但心里又害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感情。谁知他却打来了。第一句话是：新年快乐。第二句话是：我很想你。我静静地听着，泪水悄悄地流着。他说：出来吗？我们能像从前那样吗？只想尽情地再玩一次，再看一次烟火，可以吗？
听着他那几乎是恳求的声音，我真的很动情。
他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然后他就挂断了。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很不安，谁唱的歌？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有一种爱恨埋藏在我心中。正是我此刻的心情。
没多久，他就到了，我再一次当他的乘客。突然，从前那种幸福像是重新回来了。多日没见，他消瘦了许多，不过更显得他英俊了。
他依然播了那首《乘客》，从前的那些感觉都在刹那间回来了。我们依然来到了文化广场，因为将有一场美丽的烟火燃放。广场上的人绝不比中秋的少，天气有点冷，我穿上了长大衣，把手塞进两个口袋里。他扶着我的肩膀，带着我避开了人群，在盼望着那烟火的来临。
我看着身边的小恺，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问他手露了出来冷不冷？他就突然将手塞到我的脸和脖子之间，让我像突然接触到冰一样。他很调皮地笑笑，然后问我冷不冷。我追着他来打，可是他跑了没两步就不跑了，情愿被我打，其实我也只是作个势，哪就真的是要打他呢？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感觉他的手还是那样冰冷，然后他将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我们就那样走着。经过那么美丽多姿的花灯，我们看见有许多小孩子在小摊上买了一些拿在手里烧的烟花，觉得很好玩，我和小恺对望了一眼，很快我们就买来了一大扎的烟花，一根一根地将它们点燃。那些花火就在我们的手里燃烧着，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童年。
当我们还在尽情地玩着手中的烟花时，炮声已经响起，一下子整个天空像是被燃烧了起来似的，耀眼夺目。小恺就那样拥着我，我们一起抬头仰望着那些美丽的瞬间。似乎想永远留住那一刻，属于我们的那一刻。可是，烟花只燃放了四十五分钟就匆匆结束了，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意犹豫不决未尽。主持人在那里说，希望大家明年再来。我与小恺对望了一眼，明年还能再来吗？我是这样想的。仿佛烟火的结束就像是结束了我和小恺之间的纠缠一样。一阵浓浓的失落感觉攫住了我的心，突然感到很难过。
当人潮散去后，若大的广场只剩下少许人，还有刺骨的寒风。我的手在小恺的手里感觉很温暖，我希望这种温暖可以永远属于我。他带着我找了一个没有风的地方坐下，他突然用手捧着我的脸很认真地说：小柔，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是吗？你从前不是常教我要积极去面对和解决事情吗？现在我的事情解决了，就等你。
我看着他致诚的脸，有点动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又说：你从前不是常说要积极去面对感情吗？为什么现在你又在逃避呢？这段日子我想得很清楚，无论你是跟你的男朋友复合了或者没复合也好，我是爱定你了。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我会积极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和爱情的，小柔，和我一起去争取，好吗？
说真的，其实我很想答应他，可是我想到了旭明，我这样做是很对不起他的。可是，现在我不是已经背叛了他吗？我正跟另一个男人在风花雪月。我承认我是爱小恺的，唉，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的。为什么两个人相爱都那么难呢？
他见我没有出声，突然拉我入怀，很重地吻了我。那一刻我想我的心是被他融化了。那吻的滋味是我从未有过的，那种美妙是旭明给不了我的，哦，我该为我的心而活。我是有权力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的，不是吗？旭明，管他呢？他迟早也会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的。我决定我要一辈子爱着小恺，要陪他看每年的烟花。
他轻轻地放开我，我轻喘着说：我爱你。
小恺听我了这句话后像个小孩一样欣喜若狂地抱着我。当我从他怀里挣脱时，我看见他的眼里有着泪光。
然后，他叫我闭上眼睛，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要玩什么，但我很期待。
一会，他叫打开眼睛。我看见他手里多了一个很精美的盒子，他将它轻轻地放在我手里。叫我打开看看，我有点激动和笨拙地将它打开。借着广场上的灯光一看，我大吃一惊，原来是那天我在珠宝店的橱柜里看到的水晶坠子，鲜红的鸡心形的水晶坠子，只是现在上面却多了一条白金的链子。
他微笑地看着我，看我惊讶的样子，他一定是感到很好笑吧。
他轻轻地将它戴在我的脖子上，然后说：从此，你就再也跑不了啦，我已经将你套住了。说完还捏了捏我的鼻子。
幸福的感觉原来是说不出来的，感动的感觉也是说不出来的，我只是静静地抱着他，轻轻地伏在他的肩膀上悄悄地流着幸福和开心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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